2001年4月19日,浙江东阳的曹烈泉接到消息时,先是愣了一下。电视里那个在南海撞机事件中临危不乱、受到表彰的飞行员,竟然就是自己的女婿赵宇。他顾不上多问,立即把消息告诉家人,乡亲们这才知道,那个守护祖国南大门的飞行员,一直离他们并不遥远。 赵宇出生于1964年,四川中江县华实乡圆山村。1982年,他从仓山中学毕业,考入空军。对于一个农村孩子来说,飞行员并不是轻易能够触及的职业,既要有扎实的文化基础,也要经受严格的身体和心理考核。 在军校的几年里,赵宇几乎门门功课优秀。毕业后,他被分配到海军航空兵部队,开始接触高原、远海等复杂环境。高原飞行要面对缺氧和低温,远海飞行则要处理气象变化、通信条件和空情判断。飞行技术,靠的不是一时勇气,而是日复一日的训练。 到2001年3月31日,赵宇累计安全飞行1556小时,起飞超过3000架次,取得了四种气象飞行员、飞行教员以及三种气象指挥员资格。他曾三次荣立个人三等功、一次荣立个人二等功。这样的履历,说明他不仅能飞,更能在复杂情况下保持判断。 当时,美国军机频繁抵近我国南海和海南岛附近空域,执行侦察任务。按照部队规定,我方战机需要升空识别、跟踪和监视。赵宇所在部队承担着这类任务,紧急起飞一天达到三批次,并不罕见。 2001年4月1日上午,警报响起。赵宇担任长机,王伟驾驶僚机,两人迅速登机升空,前往海南岛东南方向空域。起飞约7分钟后,他们在左前方发现一架大型飞机,距离约50公里。赵宇根据外形和飞行特征判断,对方是美国海军EP-3型电子侦察机。 双方接近后,美机并未按照安全距离保持航向,而是不断改变速度和飞行姿态,试图摆脱跟踪。此类拦截与反拦截,对飞行员的技术和胆量都是考验。距离越近,留给双方修正动作的时间越短,任何一次突然转向,都可能造成严重后果。 意外来得毫无征兆。美机突然向我方飞机方向转弯,其机头与王伟驾驶的歼八Ⅱ战斗机发生碰撞。赵宇立即呼叫王伟:“保持状态,注意姿态!”但几十秒后,王伟的飞机已经严重受损,开始失去控制并快速下降。 赵宇连续指挥王伟跳伞,却没有得到回应。他判断王伟可能已经受伤或失去意识,只能继续呼叫。随后,他在空中看到座椅稳定伞和救生伞,确认王伟已经跳伞,才按照指令盘旋搜索,标记大致位置后返航。 那一刻,赵宇完全有理由愤怒。战友的飞机坠入大海,肇事美机也在附近空域。然而,军人的职责并不是凭情绪行动。赵宇没有擅自发起攻击,而是立即向基地报告,服从指挥返航。这一选择,避免了局势进一步失控,也为后续外交处置留下了空间。 赵宇安全着陆约10分钟后,受损的美国EP-3迫降在海南陵水机场。机组人员未经中方许可进入中国机场,事件由此迅速升级为震动国际社会的重大外交和军事事件。中方随后要求美方承担责任、作出道歉,并处理相关善后问题。 搜救行动随即展开。有关部门调集力量,在南海海域持续搜寻王伟。遗憾的是,王伟最终未能生还。4月14日,中央军委授予他“海空卫士”荣誉称号,并批准追认革命烈士。那架编号为81192的战机,也成为许多人记忆中无法绕开的符号。 赵宇的家人起初并不知道他就是当日执行任务的飞行员。4月19日,岳父曹烈泉从相关报道中确认身份后,赶紧给亲属打电话。第二天晚上,家乡亲人和乡亲们守在电视机前,等待观看赵宇接受接见的画面。屏幕中的身影出现时,大家很快认出了这位小名叫“拥军”的中江人。 4月25日,赵宇被海军党委授予一等功。当地干部到赵家慰问他的母亲倪继素时,这位78岁的老人听到众人称赞儿子,只是反复说:“我只是生了他,培养他的是党和国家。”这句话没有修饰,却道出了一个军人家庭对荣誉的理解。 4月28日,赵宇给母亲、哥哥和嫂嫂写信,报告自己已经平安返回海南驻地。他在信中说,自己做的只是军人应尽的职责,和牺牲的战友相比,算不上什么,还特意叮嘱家人不要向地方政府提出额外要求,不要因为个人受到表彰给地方添麻烦。 这封家书没有谈惊险,也没有渲染功劳,写得最多的是工作、家庭和对亲人的安慰。对赵宇来说,荣誉属于岗位,也属于牺牲的战友,并不意味着可以把军人的本分说成特殊待遇。正因如此,岳父那通报喜的电话,才显得格外珍贵:家人终于知道,他平安归来,也知道他曾在万里海空之间作出过一次关键抉择。 特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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