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四川的刘永好,老一辈做生意的人没有不知道的。靠着鹌鹑和饲料起家,一路做到四川首富,甚至坐过中国民营企业家头把交椅。那时候的刘永好,走到哪儿都是被捧着的人物,新希望集团也是农牧行业里响当当的招牌。 谁也没料到,几十年打拼攒下的家底,会因为一个决定被拖进深坑。如今外界再提刘永好,前面挂着的头衔变成了“首负”。 旗下上市公司新希望六和负债一度逼近千亿,光一年要还的利息就接近18个亿。这个数字什么概念?一天醒来啥也不干,五百万就没了。 刘永好的起点其实很低。1951年出生在四川新津,家里七口人全靠父亲一个人撑着。中学毕业下乡干活,后来恢复高考考上了大学,毕业后回县城当老师。1982年政策放开,他和三个哥哥一合计,凑了一千块钱开始折腾。 种菜赔了,养鸡慢慢有了起色,最后盯上了鹌鹑。这东西个头小、产蛋快,四十来天就能下蛋。刘家兄弟自己琢磨饲料配比,把产蛋率往上提了一大截。到1986年前后,养殖场年产鹌鹑十几万只,产品卖到了苏联,“世界鹌鹑大王”的名声就这么传出去了。 真正让刘永好从鹌鹑大王变成饲料大王的,是广东跑市场的那趟经历。1987年他在珠三角看见泰国正大集团的猪饲料被养殖户抢着买,回来就跟兄弟商量转行。他们把鹌鹑生意卖掉,凑钱建了希望饲料厂,还拉上四川农业大学一起搞研发。 1988年“希望牌”乳猪饲料上市,定价比正大便宜三毛钱一斤,效果一点不差,很快就把西南市场撬开了。九十年代希望集团扩张速度快得吓人,1995年销售收入破了15亿,1998年新希望在深交所挂牌上市。 刘永好后来还参与筹建民生银行,收乳企做牛奶,搞房地产,业务横跨农牧、金融、地产好几个板块。 问题出在2016年前后。饲料做久了,自然想往上下游延伸,养猪看起来是最顺理成章的一步。2018年非洲猪瘟横扫国内养殖业,中小散户大批退出,猪肉价格从每斤十块出头一路飙到三十多。新希望六和踩中了这波红利,两年间生猪业务贡献了不少利润。 顺风的时候最容易上头。公司开始密集扩产,出栏量从2019年的三百多万头,冲到2022年前后的一千四百万头级别,跻身头部猪企。全国范围内新建扩建的养猪场数以百计,资本开支猛涨,负债也跟着膨胀。 然后周期就翻脸了。2021年国内猪肉产能过剩,价格一路跌穿成本线,玉米豆粕这些饲料原料反而在涨。成本两头挤,利润直接被榨干。新希望六和当年就亏了将近96亿,之后几年在盈亏线上反复挣扎。 2025年全年又亏了17亿多,2026年上半年继续亏,归母净利润负17亿,资产负债率爬到70.7%。有息负债规模在572亿左右,财务费用一年比一年高。公司不是没想办法,刘永好2026年两会期间还在谈“向上卷”、谈AI养猪、谈出海,但债务的雪球滚起来,不是喊几句口号就能停住的。 说实话,新希望走到今天这一步,根子不在养猪本身。饲料企业往下游延伸,逻辑上没错,牧原、温氏都是这么起来的。问题在于节奏。非洲猪瘟带来的暴利是特殊时期的特殊行情,把特殊当常态,用最高点的利润去推算未来的产能规划,杠杆加得太大,周期一转向就来不及刹车了。 刘永好做了几十年实业,什么风浪没见过,偏偏在这件事上犯了最朴素的错误——把运气当成了能力。几百亿砸进去建猪场,猪价一跌,那些固定资产不会跟着缩水,但现金流会。银行不会因为你曾经是首富就少收一分利息。 这不是新希望一家的问题,是整个行业在周期顶点的集体亢奋,只是新希望站得最高,摔得也最重。 养猪这个行当的残酷之处在于,它的周期从来不讲情面。往前看,正大集团谢国民也经历过类似的阵痛。正大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开始搞“一条龙”养鸡,农户只管养,正大包收购,在泰国把鸡肉价格压了十五年没涨。 这套模式后来搬到中国,一度也很风光。但规模化养殖的命门始终没变:行情好的时候大家都在扩产,行情差的时候谁也跑不掉。 牧原和温氏2026年上半年一样在亏,三大头部猪企合计亏损超过121亿,负债总额加起来超过2300亿。刘永好和新希望不过是这个行业里最显眼的那张面孔。周期会过去,但负债不会自己消失。从首富到“首负”,中间隔着的,可能就是一个猪周期。 特别
发表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