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济南，天还没凉透，体工大队门口的老槐树底下，下棋的已经开始摆阵了。一个老头把"炮"往棋盘上一磕，跟对面说："今年这赛程，有看头，头一轮就是山东打辽宁。" 对面头也不抬："篮协这是故意的吧？" 是不是故意的，咱不知道。但你要说这安排没意思，那指定是睁着眼说瞎话。 上个赛季，12进8，山东把辽宁给逆转了。那几场球打的，济南的球迷半夜睡不着觉，辽宁的球迷更睡不着觉。季后赛是什么地方？是刀刀见血的所在。常规赛你赢我一场，转头喝顿酒还是兄弟；季后赛赢一场，那梁子能记一辈子。山东就是从辽宁身上跨过去的，跨过去之后，一抬头，八强。 今年倒好，克里斯披上了辽宁的球衣。 这事儿得细说。克里斯在山东的时候，什么脾气？那是能跟裁判较劲的脾气，是能一肩膀撞开防守人的脾气。山东球迷对他，爱恨交加。爱的是他真能得分，恨的是他真能把人气个半死。如今他去了辽宁，你说辽宁图他什么？图的就是他这股子混不吝的劲儿。辽宁这两年，老将多，心气儿慢慢往下滑，就需要这么个外来的和尚，把更衣室的屋顶掀一掀。 可辽宁把王岚嵚给了山东。 王岚嵚是山东人，潍坊出来的孩子，在外面闯荡了这几年，控卫打得有模有样。如今回到家乡效力，这事儿本身就足够让山东的球馆里多坐三千人。山东这些年缺什么？就缺一个能把球稳稳当当运到前场、还能把队友都串起来的主儿。高诗岩是拼命三郎，可三郎拼到最后，也需要有人替他分担分担。王岚嵚来了，山东的后场，一下子从"够用"变成了"富裕"。 你品，你细品。你拿走我一个火药桶，我领回一个节拍器。这买卖谁赚了？现在说还早，得等球场上见真章。 还有一层意思，更有嚼头。新赛季两队分在一个组，一个赛季碰四次。四次是什么概念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，是你家丧事我家喜事都得凑一桌的概念。搁以前，辽宁打山东，那是带着心理优势的。多少年，辽宁见山东就没怎么怵过，板凳深度压着打，关键球经验压着打。山东球迷心里都清楚，打辽宁，赢了是过年，输了是常态。 如今，常态可能要翻篇了。 山东今年什么心气？冲前四。邱彪手里这副牌，外援换得勤，国内球员补得准，王岚嵚一来，轮转齐整了。球队最怕什么？最怕打到赛季中段，主力一伤，一泻千里。山东今年这个配置，就是奔着常规赛不能松、季后赛不能虚去的。前四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多一条命，意味着半决赛之前都能避开那几个硬茬。 辽宁呢？辽宁还能进季后赛吗？ 这话要是搁三年前问，问的人得挨骂。那时候的辽宁是什么？是冠军，是班底，是韩德君还能在内线翻江倒海的年月。辽宁年轻球员倒是有一群，可年轻人就像地里的青苗，看着喜人，指着他今天就得打粮食，那是要误农时的。 辽宁现在最大的问题，不是缺一个克里斯，也不是缺一个王岚嵚，是缺一口气。那口"我们来了就是要赢"的气。气这个东西，看不见摸不着，可球场上瞒不了人。上个赛季季后赛被山东逆转，那口气就泄了一半。新赛季要是开局再不顺，球迷的心气儿也就跟着下来了。 所以说，第一轮这场球，对辽宁来说，不只是三分的事，是立棍的事。赢了，新来的克里斯一拍胸脯："看见没，老子到哪儿都是老子。"王岚嵚回到老东家面前，也憋着一股劲儿要证明自己。输了，那评论区可就热闹了，什么"王朝落幕""青黄不接"的话，能给你刷出火星子来。 对山东来说，这场球是验货。验克里斯的替代者行不行，验王岚嵚回乡首秀灵不灵，验邱彪这个夏天练的东西管不管用。赢了，全队的心气儿能顶到年底；输了，也没什么，反正后头还有三回，慢慢算总账。 一个赛季碰四次的好处就在这儿——第一场的恩怨，第二场的利息，第三场第四场，利滚利。到后面，哪还用教练动员？球员们自己就把眼珠子瞪圆了。 我早年跑山东队，跟着去过辽宁客场，也见过辽宁球迷的热情。那地方的球迷，懂球，也护犊子。山东的球迷呢，实在，你打出血性，他能把整个球馆喊得地动山摇。这两拨人凑到一个赛季四场球，那场面，光是想想，就足够让卖票的偷着乐了。 至于是不是篮协故意安排的，咱还是那句话——不知道。但体育这个东西，有时候就得有点故事，有点恩怨，有点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的纠缠。没有故事的球赛，就像没放盐的白菜，能吃，不香。 九月底，球馆里灯光一亮，克里斯跟王岚嵚各自站在旧队友面前，跳球之前那零点几秒的对视，比什么宣传片都带劲。 新赛季就这么来了。山东的目标是前四，辽宁的问题是季后赛。一个往上够，一个先站稳。 至于第一场谁赢—— 下棋的老头已经把"炮"收了回来，慢悠悠说了一句："谁赢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这回有的看了。" 特别